KR4e0160 柏齋集-明-何瑭 (master)


[001-1a]
欽定四庫全書
 柏齋集巻一
             明 何瑭 撰
  講章
   尚書講章
禹曰都帝慎乃在位帝曰俞禹曰安汝止惟㡬惟康其
弼直惟動丕應徯志以昭受上帝天其申命用休
 這是虞書益稷篇史臣記大禹告舜的言語都是歎
[001-1b]
 美辭帝是指帝舜俞是然其言止是事物之理具於
 吾心各有至善所當依據而不可移易的意思㡬是
 事之發動處康是事之安穩處弼是指輔弼之臣徯
 是待申是重休是美大禹將要告舜先歎美曰都又
 特稱帝以起其聽説道帝居天子之位若一念不謹
 慎則四海之内皆不得安一日不謹慎則千百年之
 患便從此起所以須要謹慎不可放肆帝舜聽了遂
 説爾的言語誠然有理我當從爾所言凡事謹慎禹
[001-2a]
 要帝舜知道謹慎的勾當故又説道人心之靈事事
 物物莫不有箇至公至正的道理只因私欲的念慮
 動搖其中所以此心常危殆不安為人君的凡處一
 事接一物必要心心念念專在道理上這便能安其
 所止而不陷於人欲之危若是㡬發動的去處須要
 仔細計較不要差了念頭及事務成就的時莭須安
 穩停當不可茍且施行這便是惟㡬惟康倘所行一
 有差錯陷於私欲輔弼的大臣又肯直言勸諫不使
[001-2b]
 人君陷於有過之地這便是其弼直君臣上下交相
 儆畏謹慎之道不過如此天下的人心都有這箇道
 理人君所行的既合道理了但凡有所動作則人心
 無不響應固有在我發意之先預先等待的况上天
 福善禍淫都看著人心向背以此昭受上帝之命天
 豈不重重眷命加之以休美之福乎這便是謹慎的
 效驗臣竊惟大禹之言切於治道帝舜一聞而即從
 之見諸施行所以天下太平萬世稱為聖明之主仰
[001-3a]
 惟皇上所居之位即帝舜之位伏願端存心出治之
 本聽輔弼忠直之言上下交通天人恊應太平之治
 可齊於二帝宗社之休必保於萬年矣臣愚不勝惓
 惓伏惟聖明留意
  奏議
   史職議
修史職以備國典事伏以有官守者則思修其職有言
責者則思盡其忠此人臣之大防而古今之通誼也臣
[001-3b]
以菲薄待罪史官伏覩内外百司各有職守而史官獨
若無所事者朝叅之餘退安私室於國家政務無分毫
補益猶且月受俸錢日支廪給既失官守之職難迯尸
素之譏毎念及兹不勝惶愧臣謹考古者王朝列國皆
有史官掌記時事我祖宗設修撰編修檢討謂之史官
俾司紀錄法古意也謹按國朝名臣錄在太祖時劉基
條答天象之問上悉以付史館在太宗時王直以右春
坊右庶子兼記註凡聖政聖訓之當書者皆錄之以
[001-4a]
備纂述由此推之史官之職在國初猶未失也不知因
循廢墜始於何時沿襲至今未克修舉臣於受職之
初即欲陳奏自以無所考㨿又慮人微言輕未必聽
用徒為嘵嘵實亦何補含愧茍禄奄過歲時既又念
聖賢相逢百廢皆舉擇言而從不以人廢於此時而
不言是終無可言之日矣方擬陳奏不幸孝宗皇帝
奄棄萬國哀慕方切豈暇圖此方今山陵既畢政治維
新伏望遵祖宗所已行修史職於久廢勑令修撰編
[001-4b]
修檢討直史館凡陛下之起居臣工之論列大政事之
因革弛張大臣僚之陞降拜罷皆令即時紀録止用據
事直書不須立論褒貶仍於紙尾書某官某人記藏之
匵櫃以待纂述史職既修國典斯備上則聖君賢臣嘉
謨嘉猷不至有所遺落下則憸夫小人懼遺萬世之譏
亦有所懲戒不敢縱恣為惡公則明朝廷無虛設之官
私則使人臣免素餐之愧事體甚便或謂館閣之地所
以儲養異才不必擇以職守臣竊謂養才之道當使之
[001-5a]
周知天下之務方可以備他日之用今諸人於國家政
事初不聞知雖欲練習其道無由若令史館供職庶因
紀録之間得練習政事之體他日任用不至疎脱是於
修職之中實寓養才之意臣愚不勝惓惓
   戰船議
議處戰巡船隻事該都水司呈奉本部送准操江衙門
云云/到司查得本部嘉靖六年造完戰巡船八十四
隻今年見造又一百四隻其工食例該本部措給其物
[001-5b]
料㑹無者例皆坐派蘇松等府徵解查得六年修完船
隻物料先已招商應用今尚有四府未完今年物料各
府通無解到照得咨内開稱已及年分損壊船又一百
二十八隻例該修造未及年分損壞船六十三隻不久
捱及年分又該修造其物料俱該坐派蘇松等府恐民
力不堪呈乞議處到部照得南京内官監供應器皿及
裝盛物料神宫監司苑局等衙門薑棚及薑芽竹簍等
料本部供應器皿及修船物料例俱坐派蘇松等府約
[001-6a]
計銀十萬兩以上見今累催俱未完解固由官吏違慢
亦由民貧辦納不前其操江損壊戰巡船一百八十一
隻若再坐派深恐民力不堪有如該司所慮擬合議處
查得永樂年間額設戰船止一百三十一隻宣徳以後
漸増至三百一十九隻至成化年間止存一百四十隻
具載㑹典當時不聞悮事今乃増至四百隻比永樂年
間三倍有餘宜量减其半庶得少寛修造不至連年坐
派以重困疲民或謂其有備無患操江船隻不可輕減
[001-6b]
臣等議得兵家之法雖稱有備無患尤當料敵度時若
强敵大盜出沒於江湖之間必用水戰决勝則戰船不
得不多若强敵大盜或在北欲渡江而南或在南欲渡
江而北則戰船止於巡邏把截自不須多盖敵一登岸
戰船即皆無用故也况今四方寧靜無强敵大盜之警
其出沒江上者不過鹽徒小盜若設戰巡船二百隻加
以府縣巡司等船固已足用其多餘戰巡等船實係無
用縱有大盜卒起兵部馬快等船不下四五百隻亦可
[001-7a]
一時借用不為無備今乃以多餘無用之船而連年坐
派以重困疲弊之民似為非計又查得新江口戰座巡
哨等船舊例五年一修十年一造先年損壊俱係操江
官軍自備物料修理天順三年該南京内守備題㑹同
外守備并本部議將座船二隻先儘舊料不敷之數㑹
有闗支㑹無買辦動支官錢給還戰船該用物料以五
分為率二分官為出備三分原船官軍出備㑹議題准
一向遵行至成化二十年該外守備奏要將損壊船隻
[001-7b]
止行南京工部修造本部備查題准事例具奏仍准照
舊官二軍三至成化二十三年又該内外守備題巡軍
比操軍辛苦巡船損壊要行南京工部修造工部覆題
備行本部查照果無别議將該用物料查㑹闗支買辦
仍委官一員嚴督龍江提舉司官吏匠作及南京中軍
都督府差撥官軍與同原船旗軍相兼用工修造本部
既失於查照題准見行事例執奏又失於查照原奏情
節乃將巡船並戰船通與修造從此遂成故事𢎞治十
[001-8a]
八年又該本部奏准將改造戰巡等船㑹無物料坐派
直𨽻蘇松等府州縣辦解沿襲至今遂為定例各船旗
軍因戰船損壊俱本部修造利害不切於彼遂將戰船
視為官物非止不加愛惜甚或暗行作踐往往不及年
分先已損壊捱及年分則又移文本部修造其弊已久
臣等議得運糧官軍勞苦萬狀運船損壊尚與官停半
出銀修造操江官軍安逸已甚戰船損壊反不出分文
止行本部修造已為不平又致生戰船速壊之弊深為
[001-8b]
未便乞勑該部㑹同兵部計議如臣等所議萬一可采
乞將戰巡船量留二百隻應用其餘俱送龍江提舉司
拆卸堆垜候留用船隻損壊即用修造不敷料銀或查
照題准舊例以五分為率官二軍三或比照運船事例
官軍停出戰船既減則修造自少操軍知愛惜其船則
損壊必遲修造益少修造益少則物料本部可辦不必
坐派各府以重困疲民事體似甚便益
   織造議
[001-9a]
議處織造絲料及叅劾不職官員事該都水司呈奉本
部送准守備掲帖云云/案呈到部巻查嘉靖四年云云/
據鋪户何輔等告云云/又行據南京丙字庫中云云/
得諸司職掌内開凡織造供用袍服叚疋及祭祀制帛
須於内府置局織造其所用蠶絲紅花藍澱於所産去
處税糧内折收按歲差人送庫支用是知織造制帛絲
料㑹有在丙字庫支用係祖宗正法嘉靖四年料造制
帛一萬五千叚本部失於查照將該用絲料不作㑹有
[001-9b]
行丙字庫支用却作㑹無行應天府鋪户買用實係違
法叅照鋪户何輔所告情既可憫理亦甚直既丙字庫
中有堪用細絲擬合將原擬行應天府鋪户買絲一節
改正㑹有行丙字庫支用已經行移神帛堂遵依選用
及條送南京禮部擬行㑹題去後今准南京守備司禮
監太監髙某等揭帖内稱神帛堂堂長禀稱丙字庫絲
不堪織造等因臣等叅看得丙字庫内外官員吏典人
等職專收支乃將税糧折收串五細絲濫收粗絲以致
[001-10a]
不堪織造支用若非受賂徇私亦係怠職悮事查得大
明律起解金銀足色條下凡收受諸色課程變賣物貨
起解金銀須要足色如成色不及分數提調官吏人匠
各笞四十著落均陪還官所據該庫内外官員吏典人
等相應比附前律查提究問但該庫申稱所收絲堪用
义經守備官選中今神帛堂却稱其絲不堪叅以鋪户
告詞中間恐有别情乞勑該部計議合無將該庫内外
官員人等比附前律提問惟復别有定奪通行奏請上
[001-10b]
裁候有成命遵照施行再照掲帖又稱神帛堂急缺織
造絲料要行從長議處叅詳主意不過要照舊行應天
府鋪户買用臣等議得買絲違法損民且使折收絲終
歸無用公私兩病深為未便本部既知其弊豈可復行
但本堂執稱該庫所收串五絲俱不堪用若不急為議
處往來駁難不免悮事乞勑該部移文户部轉行南京
户部計議合無將明年以後湖州府解到串五絲徑送
本堂收用仍行移丙字庫知數公私兩便庶經久可行
[001-11a]
又查得諸司職掌内開蠶絲出産在浙江湖州府毎年
該折收六萬觔見今毎年折收串絲荒絲各止二萬兩
計各止一千二百五十觔其神帛堂毎年該用絲數累
次行查堅不准行以此不知的數㨿守備平日口稱毎
年織三千叚該用絲二千八百十二觔八兩又查得内
織染局所織誥勑絲料亦該在丙字庫支用毎年織一
千道計該用絲若干觔照得見今折收串五絲數少支
用不敷不免又費議處亦乞轉行南京户部計議再查
[001-11b]
神帛堂如果毎年織制帛三千叚則串五細絲再加派
二千七百五十觔務勾兩衙門支用此係舊制不為多
事再照丙字庫見有絲近年者已該三萬五千餘觔逺
年者不知其數既各衙門俱不支用俱將化為灰燼似
亦可惜亦乞轉行南京户部議處為便緣係議處織造
絲料及叅劾不職官員事理云云/
制帛一叚長十八尺 料串五絲十五兩毎尺該絲八
 錢三分三釐强
[001-12a]
誥命一品文職長一丈二尺 料串五絲一觔十二兩
 六錢一分二釐五毫 二品長一丈 料絲一觔六
 兩八錢六分二釐五毫 三品長八尺五寸 料絲
 一觔四兩一錢八分七釐五毫 五品長六尺 料
 絲一觔五錢一分二釐
勑命 料絲十三兩六錢九分二釐五毫
誥武職 料絲十三兩一錢三分八毫
此料數係織造原數今以制帛分兩丈尺計之似乎至
[001-12b]
多當時亦欲題准減省後以遷官未奏云
   民財空虚之弊議
理財足民以安天下以保聖治事臣竊聞平天下之道
重在理財盖財用之盈虚係民生之休戚而國家之安
危治亂從之是固不可忽也古人有言天下之財不在
官則在民去年因陕西四川河南湖廣山東山西等處
㐫荒各該撫按官員累奏王府禄米軍士月糧多有欠
缺無從處補軍民人等餓死數多無從賑濟則是在官
[001-13a]
在民之財皆空虚不足可想見矣臣竊以為在官之財
不足固為可慮然不若在民之財不足可慮之甚也盖
民財不足則樂歲不免於凍餒而㐫年必至於死亡凍
餒死亡之憂迫之於中而剥削差科之患又迫之於外
事勢窮極盜賊必起此盖宗社之憂非小小利害也是
豈不甚可慮哉去歲凶荒賴皇上聖明亟行蠲免大為
賑濟民心少安然而死者已衆萬一不幸頻歲凶荒不
知民何以堪命是盖不可不預為之所也臣猥以迂疎
[001-13b]
備員户部叨有理財之責竊計在官之財所以空虚不
足者其弊有四在民之財所以空虚不足者其弊亦有
四宗室日蕃武職日濫冗食太多冗費太廣此四弊者
在官之財所以空虛而不足也而徵納逋欠之弊則又
在其外焉官吏剥削差科繁重風俗奢僣生齒蕃多此
四弊者在民之財所以空虚而不足也在官之財不足
四弊本部先已具題外其在民之財不足四弊臣謹開
坐具奏伏望皇上憫百姓之困窮念宗社之大計勑令
[001-14a]
該部議擬採行則民財可足天下可安而皇上孜孜求
治之念亦可以少副矣臣愚不勝惓惓
一官吏剥削
傳稱國家之敗由官邪也官之失徳寵賂彰也盖官吏
貪賂必剥削小民小民窮困不堪小則為盜大則作亂
而國家之治敗矣此必然之理也我太祖髙皇帝起自
民間深知其弊故立國之初痛懲貪賂官吏甚者即行
誅殺以快小民之心既製為大誥醒貪録諸書以戒諭
[001-14b]
之又定為官吏受枉法贓滿貫罪絞之律以恐懼之是
以當時官吏畏法小民得安晩年因見法令已行貪風
已革乃於洪武三十年定官吏受贓滿貫者為雜犯死
罪准其收贖盖不忍以財物之故傷人性命此聖祖寛
恤之仁也奈何官吏不才不體聖祖之心漸啟貪賂之
習積至正徳年間其弊極矣官以賂陞罪以賂免輦轂
之下賄賂公行郡縣之間誅求無忌小民受害殆不忍
言百姓困窮盜賊蠭起國家之事㡬至大敗臣不勝憂
[001-15a]
忿於正徳六年奏言先欲勑諭大臣令其守㢘奉法以
倡百官次欲將貪贓害民官員凡犯取受入已贓滿貫
以上俱籍沒貲産輕則為民重則充軍軍職犯贓一體
歸斷所冀法令嚴明則貪官知懼民困可蘇國家可保
耳當時論者皆謂臣言苛刻難以施行臣竊謂責人以
難能之事則材知有限不可勉强若一槩加罪則誠為
苛刻至於貪與不貪則在乎肯與不肯非有甚髙難能
之事况彼奪民財而法乃籍沒其財情法似乎相對且
[001-15b]
未嘗傷其性命似未為苛刻論者之意不過謂士君子
辛苦仕途有所取受亦是常情罪以籍沒似可矜憫耳
臣竊聞有宋之時范文正公當道遇不才監司一筆勾
之富鄭公曰公但知一筆勾不知一家哭矣范公曰一
家哭何如一路哭耶富公亦當時賢者其言亦近於厚
但其所見之公私大小則不逮范公逺矣况官吏貪賂
則剥削小民小民困窮則遺禍國家情既可惡闗係尤
重此與其他不才悮事者不同是安可過為姑息而不
[001-16a]
加重治哉伏自皇上即位以來選用忠賢禁止賄賂輦
轂之下號稱清明然府縣之間貪風猶在誅求剥削至
今未已上司多事姑息不行嚴治甚者交通賄賂縱容
行私民財日空民生日困其弊大端在此此風不革而
欲望小民之安國家之治盖斷乎無是理也臣愚竊聞
治久病者用毒藥革久弊者用重典宜先申明戒諭天
下百官令其守廉愛民令下之後敢有仍前貪賂害民
者凡犯枉法贓滿貫以上俱籍沒貲産照例充軍犯不
[001-16b]
枉法及侵盜贓至銀一百兩以上及他物值銀一百兩
以上者亦籍沒貲産照常為民軍職犯贓一體歸斷若
上司官承告官吏貪贓事情不與受理及雖與受理而
擬斷不如法者即以不才黜退有贓者亦從重論毎年
終巡按御史及法司俱將問過贓官起數造冊具奏以
慿查考其奸頑妄揑贓私排陷官吏者除問以誣告罪
名仍遷徙化外夫貪官之所愛者財耳若止去其官不
奪其財彼猶不失其富既不知耻豈肯改行若籍沒法
[001-17a]
行則雖不問以死罪彼慮并失其原有之財必知警懼
則貪風庶乎可革民財不耗民困可蘇而國家之治庶
可保之於無窮矣
一差科繁重
傳稱時使薄歛以勸百姓為天下國家經常之道盖為
治不能不使民但使之以時而不竭其力斯可矣不能
不取民但歛之以薄而不匱其財斯可矣此盖古聖賢
之明訓而萬世不可易也仰惟國朝使民之法除里甲
[001-17b]
正辦外如糧長解户馬頭船頭館夫水夫馬夫祗候弓
兵皂𨽻門禁厨斗之類無所不役固已多矣但國初法
令嚴明編僉有數故民力未至甚勞近年以來則常役
之外雜派夫役紛紛而出如斫柴夫擡柴夫修河夫修
倉夫運料夫接遞夫站夫鋪夫閘夫淺夫之類因事編
僉盖有不可勝數者矣國朝取民之法除田土税糧外
如鹽課茶課金銀課鐵課魚課税商船鈔户口食鹽皮
角翎毛油漆竹木之類無所不取固已重矣但國初於
[001-18a]
公用物料猶令税糧折納或官錢收買故民財未至甚
費近年以來則額徵之外雜派物料又紛紛而出如供
用庫物料甲丁庫顔料光禄寺厨料太常寺牲口南京
則又有供用器皿物料戰巡船隻物料内府各衙門應
用物料隨時坐派盖有不可勝數者矣以上夫役物料
臣之所知者耳所不知者尚不止此例皆取辦於民上
司惟務事行至於民力之堪與不堪民財之敷與不敷
皆不暇計賢能守令縱有愛民之心迫於上令亦不能
[001-18b]
自行其志不才官員則又因以為利加以吏典與里胥
賣放多科小民受害所不忍言民財之耗民生之困此
亦大端也臣竊以為前項雜派夫役既不可免惟編之
有數用之有時庶可少寛民力使受一分之賜宜行令
各州縣通將人丁查出畧倣古昔用民之力歲不過三
日之意其人丁除役占優免外毎人五丁編夫一名歲
役不過一月毎丁各該六日不行者貼工食銀一錢二
分南方以田起夫者則毎田百畝作人一丁計數編夫
[001-19a]
俱准前例或本處工多夫少如其工可緩者令挨年次
第舉行如緊急不可緩者令將鄰近州縣夫通融恊濟
大率逺者出銀近者出力或民自願赴工不願出銀者
聽從其便如本處及鄰近通無工者則寛以與民至於
雜派物料則宜仍照國初舊例係逺方州縣産有者或
令税糧折納或以該徵税課錢鈔收買差人解送應用
係京師近地産有者則徑以各處觧到税課錢鈔收買
不必坐派通不許令民出辦其各項物料内有不係緊
[001-19b]
用者仍令各該衙門查出量為裁減如此則民財少省
民困可蘇而國家之治可保之於無窮矣
一風俗奢僣
易稱節以制度不傷財不害民又稱履以辨上下定民
志盖用度奢侈則民財必傷上下不辨則民志不定此
盖必然之理而為治者所當念也仰惟我太祖髙皇帝
於開國之初凡官民房屋衣服器皿之類即定有制度
上得兼下下不得僣上違者各治以罪其居處僣上用
[001-20a]
者至處死籍沒立法之意盖甚嚴矣彼時百姓初脱亂
離之苦凡百用度取給而止奢僣甚少中間奢僣犯禮
者不過二三豪家聖祖已嚴為禁約如此自國初至今
百六十年承平既久風俗日侈起自貴近之臣延及富
豪之民一切皆以奢侈相尚一宫室臺榭之費至用銀
數百兩一衣服燕享之費至用銀數十兩車馬器用務
極華靡財有餘者以此相誇財不足者亦相倣效上下
之分蕩然不知風俗既成民心迷惑至使閭巷貧民習
[001-20b]
見奢僣婚姻喪塟之儀燕㑹賻贈之禮畏懼親友譏笑
亦竭力營辦甚稱貸為之官府習於見聞通無禁約間
有一二賢明之官欲行禁約議者多謂奢僣之人自費
其財無害於治反譏禁者不達人情一齊衆楚法豈能
行殊不知風俗奢僣不止耗民之財且可亂民之志盖
風俗既以奢僣相誇則官吏俸禄之所入小民農商之
所獲各亦不多豈能足用故官吏則務為貪饕小民則
務為欺奪由是推之則奢僣一事實生衆弊盖耗民財
[001-21a]
之根本也臣愚以為風俗既壊非嚴為禁治則弊不可
革宜令禮部查照祖宗舊制再行申明如婚姻喪塟禮
物粧奩祭祀燕飲之類舊制未備者亦各定為制度其
僧道死喪追薦災禍祈禳之類或通行禁止或令比照
祭祀制度而行制度既定通行天下刻榜禁約犯者除
問罪外俱將其違法之物沒官如飲食諸物不可沒官
者則照依所費罰之以十分為率俱以三分給告人充
賞七分備賑及補助貧民糧差拖欠之用再犯倍罰三
[001-21b]
犯不分官民俱遷徙化外如該管官員承告官民奢僣
事情不與受理及雖與受理不照例罰治者俱依制書
有違問罪通不管理者即以不職罷黜盖出令在君承
君之令而致之民在臣臣既不奉行君令不職甚矣罷
黜何疑或謂告人給賞則起告訐之風犯人罰沒或為
貪官之地皆非治體難以施行臣竊以為令貴必行禁
貴必止令之不行禁之不止雖堯舜不能為治緣官民
奢僣該管官員必須見知方可罰治若告人無賞則人
[001-22a]
皆謂奢僣者自費其財於我無損出名告舉徒結讎怨
於我何益下人既不告舉上官何由見知欲令行而禁
止難矣聖祖於除奸革弊皆賞告人盖為此也至於將
違法之物沒官及物之不可沒官者照所費罰銀備賑
或補貧民糧差拖欠則損有餘而補不足者無所不可
若官吏侵欺自有正法柰何預為計慮遂將禁治奢僣
之良法格而不行哉臣又聞京師四方之極君身萬化
之源故化行自上法行自近伏望皇上敦行節儉為天
[001-22b]
下先嚴戒内外官員節用惜福不許過為奢僣以壊風
俗違者聼科道紏舉一體罰治如此則民財不耗民志
不惑而國家以禮教民之治庶可成矣
一生齒蕃多
孔子適衛嘗有民庶之嘆冉有問既庶矣又何加焉孔
子曰富之盖庶而不富則民生不遂治功不成此必然
之理也仰惟國朝開創之初亂離初定人民鮮少土地
所生之物供養自然有餘承平既久生齒蕃多而土地
[001-23a]
所生之物無所増益則供養自然不足加以官吏剥削
差科繁重風俗奢侈則民財安得不耗民生安得不困
方今民困極矣向上三弊若蒙准行則可救其半至生
齒蕃多别無善䇿惟有盡辟地利以資生養一法尚可
施行方今地窄之處貧民至無地可耕而鳯陽淮徐山
東登萊等處荒田彌望近日臣下建言欲命官勸農開
墾荒地其意亦皆在此但開墾荒地之法其事甚難盖
召集開地之人類多貧難不能自給久荒之處人稀地
[001-23b]
僻新集之民既無室廬可居又無親戚可依又無農具
種子可用務農時月不暇他營朝暮飲食何所取給故
往往不能安居樂業輒復轉徙雖設有勸農之官亦終
無成效臣愚以為設官勸農非假以事權則無以使之
行其志非齊以賞罰則不能使之盡其心今山東雖命
官勸農而未假以事權鳯陽等處則皆未命官宜勑該
部選擇通知農務之士授以按察之官賜以勑書令其
專管勸農或查撥本處丁多田少之人或招集外處流
[001-24a]
徙失業之人或起取狹鄉無地之人俱聼從便宜施行
凡農民該用室廬農器種子賑給俱許其動支官錢處
置仍令其兼管詞訟凡所收紙價贖銀俱聼其便宜支
用至分行催督許令設立老人管理老人盡心勤謹者
許從便賞勞仍刋給農桑撮要等書使各知種植之法
三年之後地已成熟毎畝科米五升即以補該縣逃移
逋欠糧額官量陞轉仍留勸農六年之後農功大成超
與陞授或因循怠惰三年無成亦量行責降仍通行州
[001-24b]
縣官凡有荒地去處各令教民開辟三年之間地辟而
糧完者考以稱職地荒而糧欠者考以不職如此則官
肯盡心民肯盡力地利盡辟非惟生齒之蕃得有所養
而公家之用亦有所資矣
  奏疏
   東昌同知乞致仕狀
患病不能供職乞恩放歸田里事臣見年四十二歲係
河南懐慶衛軍籍直𨽻揚州府泰州如臯縣人由進士
[001-25a]
歴任翰林修撰正徳五年三月内奏准致仕正徳六年
二月内行取復職正徳八年四月内因不謹得罪改調
直𨽻大名府開州同知正徳十年閏四月内轉陞今職
當年五月初十日到任伏念臣才既迂疎身復多病本
不宜久在仕途先年已得放歸田里後來復蒙起用臣
病實未痊可顧念昔叨侍從久被恩私無一言補報而
去於人臣之義未安重以親老家貧公私交迫故不得
已扶病赴職一則欲竭犬馬之忠少圖補報一則欲竊
[001-25b]
升斗之祿以給俯仰此臣之志也而才智短淺言行乖
違績効未有分毫過惡不勝指目义不能見㡬早退至
以不謹得罪猶蒙聖恩寛容不加重譴仍與善地初時
猶欲勉圖後功以贖前罪而政務多端才智難强憂勞
交劇疾病益増在任兩年患病過半若治臣瘝曠之罪
自當從罷黜之科猥蒙超轉官階俾佐大郡盖朝廷念
臣曾叨侍從矜臣無所知識故優假之如此也臣雖至
愚豈不知感獨念人臣之義陳力就列不能者止臣前
[001-26a]
任開州事簡地僻尚多瘝曠今任東昌統轄十八州縣
路當南北要衝政務既多應接不暇以臣不才多病之
人豈能勝此近來病勢増重怔忡眩暈無日暫寧咳𠻳
嘔噦不時舉發加以肢體疼痛神志昏迷舉措累有乖
違政務實多妨廢若不預求退避誠恐瘝曠益甚罪責
難免伏望聖恩矜憐乞勑該部将臣放歸田里使臣得
釋去罪責茍延性命臣不勝感戴戰懼之至
   東昌再乞致仕状
[001-26b]
患病不能供職懇乞天恩放歸田里事臣先因患病不
能供職於正徳十年九月内奏乞放歸田里奏下未蒙
覆奏臣竊料該部之意必謂臣病未至沈痼不忍即便
棄捐此固大臣愛惜人材之意至於臣義之不可不去
情之不能復留則該部盖有未及察者伏念臣固滯迂
疎褊狹狂躁既無臨政之才又無保身之術加以疾病
侵亂神志皆迷舉措累有乖違職務實多妨廢特以上
司委曲包容未即糾舉然包容者私情也糾舉者公法
[001-27a]
也臣若不亟求退避至於瘝曠益甚罪狀益明上司雖
欲委曲包容臣雖欲徼倖茍免皆不可得夫以瘝曠受
罪在不才之人固不足惜公家之事不免有悮然則孰
若未敗而去之為善乎此臣之義所以不可不去也臣
嘗謂士生世間有才者則當進用而憂民之憂無才者
則當退處而樂已之樂臣竊禄十有五年初無分毫補
報臣之不才已可知矣况疾病已深神志已沮若復久
留仕途展轉沈痼必至傷生進既無益於公退又不遂
[001-27b]
其私俯仰身世抱恨何極此臣之情所以不能復留也
臣竊聞聖人為治貴順人情故不責人以所不能强人
以所不欲方今英俊如林不乏任用府貳之官亦人所
歆慕夫使不才多病者退休田里而英明精健者馳驅
仕途則上既不悮公事下亦順其私情大臣駕馭人材
表正風俗之道一舉兩得何必留一不才之人然後為
愛惜人材也哉臣誠情迫於中言語干冒罪當萬死伏
望聖恩矜憐少寛斧鉞勑令檢臣先奏放歸田里使臣
[001-28a]
得釋去罪責茍全性命臣不勝感戴戰懼之至
   禮部再乞致仕狀
自陳衰病曠職懇乞天恩放歸田里事臣先因患病不
能供職具奏乞恩放歸田里欽蒙准給假調理除欽遵
外伏念臣禀受淺薄血氣早衰自新年以來毎站立稍
久則腰脊酸疼勞苦畧過則噦𠻳並作頭目眩暈心志
怔忡毎感輒發毎發增重臣竊計既衰無復壯之期居
官無不勞之理若疾病畧發則職業必曠職業既曠則
[001-28b]
罪責不免與其得罪而後歸不若見㡬而早退是以冒
昧具奏乞恩放歸田里荷蒙聖恩不即罷黜仍准給假
調理臣不勝感激初亦欲勉强調理以圖補報奈病根
已深調理難効經今半月不得痊可臣竊計病勢如此
若復貪戀恩私不早引退則憂勞相尋病必沈痼非惟
無以盡補報之忠且將不免貽性命之慮此臣所以日
夜憂懼不知所處也伏望聖恩憐臣衰病將臣放歸田
里俾得釋去憂勞少延殘喘以仰觀治化之成臣不勝
[001-29a]
感戴天恩之至
   禮部致仕謝恩疏
謝恩事臣先因患病不能供職具奏乞恩放歸田里欽
蒙准臣給假調理續為自陳衰病曠職懇乞天恩放歸
田里事奉欽依何瑭屢稱有疾准回籍養病欽此除欽
遵外伏念臣猥以疎庸誤膺任使恩逾海嶽報乏涓埃
兹以衰病乞歸復蒙准令養病臣不勝感激擬欲扶病
入朝謝恩面辭重念病體尚虚眩暈時作誠恐傾仆失
[001-29b]
儀深為未便為此除望闕叩頭外謹具本謝辭伏望聖
徳益崇皇猷允塞臣幸未僵仆尚當與農夫樵叟歌咏
太平傳示無極臣不勝感戴戀慕之至
   禮部三乞致仕狀
懇乞天恩憐憫衰病容令照舊回籍養病事臣先於本
年四月二十五日因衰病曠職具奏懇乞天恩放歸田
里荷蒙聖恩准放回原籍養病臣於五月初一日具奏
謝辭於初六日出京回籍初七日行至張家灣地方准
[001-30a]
吏部差人送到咨文内開節該欽差四川道監察御史
毛鳳詔奏陛下近准禮部右侍郎何瑭回籍養病如蒙
愛惜是才改命在京調理病痊即出供職等因節奉欽
依何瑭著在京調理病痊仍出辦事不許回籍亦不必
辭備咨到臣臣不勝感激伏念中外羣臣才徳學術過
於臣者不可勝數選擇任用綽綽有餘陛下一聞御史
之言即改命臣在京調理病痊仍出辦事恩眷之厚臣
雖粉骨碎身亦不能報但念病勢有淺深則調理有難
[001-30b]
易臣之病因血氣早衰毎遇憂勞則發緣血氣之衰非
旬月可補而職業之重不免憂勞若久病不痊則曠職
有罪臣所以懇乞放回者盖勢有所不得已也臣今已
遵奉先次恩命回籍在途若遵依今次恩命仍復還京
調理誠恐病痊無期既無以仰報聖恩而久病廢職且
不免終罹刑憲此臣所以憂懼悲傷而不知所處也夫
士君子進徳修業孰不欲遭際明時少行所志享有爵
禄以為光榮哉臣少年讀書亦頗辛苦今幸得遇聖明
[001-31a]
之君見有富貴之樂使臣病堪支持心無憂懼亦安肯
無故求退以自處於貧賤之地哉然則臣之情可推而
臣之薄命真可憐矣伏望聖恩憫臣衰病之苦察臣懇
迫之情仍容臣照依先奉恩命放回原籍養病使得釋
去憂勞少延殘喘則未盡之年皆陛下之所賜也臣不
勝感戴之至今臣欲還京則患病不能欲回籍則懼罪
不敢進退維谷朝夕徬徨
   辭免掌都察院狀
[001-31b]
辭免新命乞恩容令照舊養病事臣於嘉靖八年四月
内因衰病曠職具奏懇乞天恩放歸田里節奉欽依何
瑭既屢稱有疾准放回原籍養病臣于五月初六日起
程回籍本月二十三日准吏部咨該吏部等衙門題照
得南京都察院右都御史員缺今推得禮部右侍郎何
瑭兵部右侍郎黄𠂻俱堪委任伏乞聖明於内簡用一員
令其到任管事等因奉聖㫖何瑭陞南京都察院右都
御史掌管院事欽此欽遵備咨前來臣不勝感激恐懼
[001-32a]
即欲具奏辭免因在途次未便六月十六日臣始回至
原籍伏念臣因衰病乞歸荷蒙聖恩准令回籍養病方
幸茍延殘喘豈敢復望陞擢其南京都察院右都御史
員缺在位諸臣自足擢用不意該部推臣備薦又誤蒙
聖明簡用恩出望外事異常經臣誠不勝感激但念臣
方以衰病求退輒蒙非常恩命心實不安况都察院係
紀綱之司都御史為風憲之長雖兩京之政務繁簡不
同而百辟之具瞻彼此無異任是職者必其事無不知
[001-32b]
知無不言庶㡬少稱伏念臣才識迂疎學問粗淺於國
家之政務既未通知於臣下之賢否尤寡聞見加以見
今疾病侵尋神志摧沮怔忡眩暈無時暫寧嘔噦疼痛
有感則發豈能振舉紀綱仰賛廟謨不免上孤聖明簡
用之恩下失大臣薦揚之望得罪邦憲貽誚士林臣誠
不勝恐懼伏望聖恩憐臣衰病容令照舊原籍調理收
回新命改授賢能則國之紀綱可以振舉臣之私情亦
得便安臣不勝感激恐懼之至
[001-33a]
  表
   恭上皇考獻皇帝徽號賀表
伏以化始家邦昭一人之有道禮先孝敬合萬國之歡
心凡在臣民悉皆忻忭恭惟皇帝陛下聰明天賦英睿
夙成上帝篤生黙定神人之主大宗入繼允符中外之
心義雖重於所承恩豈忘乎自出肆隆名徽號既盡禮
於有常而備物殊稱兼伸情於罔極事緣義起含生仰
仁孝之風恩自上流率土受汪洋之澤臣等躬逢曠典
[001-33b]
喜倍恒情限守職於南藩允傾心於北闕伏願致愛致
敬篤孝養於兩宫多夀多男隆本宗於萬世臣等無任
瞻天仰聖激切屏營之至
   恭上昭懿慈夀皇太后徽號賀表
伏以英皇配舜垂千古之鴻名任姒母周啟一朝之盛
治傳聞自古喜見當今恭惟昭懿慈夀皇太后陛下徳
備坤元聖同天俔賛襄孝廟敷隂教於四方啟佑武皇
著母儀於九有賛揚遺詔迎立聖明寳位欲危而安人
[001-34a]
心翕然以定此固天心之有在亦由聖徳之難名肆皇
心圖報之無方致徽號屢加而不已臣民均慶夷夏同
懽臣等職守外藩心馳遙賀伏願思齋思媚追周世之
遺風永夀永康鄙漢帝之陋習慈闈有慶享孝養於九重
聖夀無疆永瞻依於萬國臣無任瞻仰激切屏營之至
   恭上章懿皇太后徽號賀表
伏以命與徳新聖主際龍飛之運母由子貴慈闈隆鴻
號之稱歡聲雷動於臣工喜氣春生於宫闕一朝盛事
[001-34b]
千載竒逢恭惟章懿皇太后陛下毓秀坤元鍾靈月魄
徽柔素著懿範迥出於羣倫真順夙成盛徳同符於厚
載是致皇天之眷篤生聖哲之君宸居既正於離明大
禮宜隆於長樂金書玉冊徽稱極九有之尊海錯山珍
奉養備萬方之品臣等幸逢盛事喜溢中心思桂殿以
傾心望楓宸而致祝伏願慈顔悦懌家邦永固於萬年聖
孝昭彰治化𢎞敷於四海臣無任瞻仰激切屏營之至
 柏齋集巻一