KR4d0209 唯室集-宋-陳長方 (master)


[003-1a]
欽定四庫全書
 唯室集巻三      宋 陳長方 撰
  雜文三首
   里醫
里有三醫甲持論多固元氣乙曰能起痼疾丙游於甲
乙之間其術可㕘二人之長一日主人謝甲俾乙專治
方陳子聞而見丙曰僕於乙無一日之舊然主人休戚
實及吾屬昔褚裒庾亮殷浩桓温謝安欲為晉攻五賊
[003-1b]
之疾凢五攻不審虚實不儲藥石故無功宋武帝知慕
容超姚泓二童子不能藏於膏下肓上也先覆青齊以
張吾右翼後𢷬關中以破其腹心此善用湯劑善審疾
勢善乗機以發者惟惜乎欲賄之心勝故起疾之功不
終此古人治法具在方冊者也為我多謝乙元氣人之
根本當保衛之膏血人待以資養勿妄耗之藥石不可
卒致多年之儲亦宜愛護之丹砂敗皷雜進必無功當
慎擇之黄龍湯一飲可以起疾亦可以殺人當審其機
[003-2a]
而用之為我多謝乙僕非强聒政以主人休戚而乙之
令名為難保也行百里者半九十里古人豈虛言哉以
僕念古人休戚之心則乙之心丙之心從可知矣願丙
思僕言以告乙勿以僕不知醫而廢之則主人之福乙
之福丙之福亦僕之福也退而作里醫
   祠竈篇
天道在北維斗直丑嵗聿徂新蜡惟其舊家人釃酒醴
羞血膋摩桮杓羅槃几以祠于竈謂陳子曰是天之計
[003-2b]
吏也嵗事善否畢聞于帝淹速之期豐殺之度此實司
存子宜乞靈于是曰吁嘻若是哉在昔衛國有愚王孫
掉舌易言發于聖門曰寧媚於竈志期已尊傳疑承誤
老婦是遵燔柴之爨戴聖所云波及末流英如漢武僵
尸萬里角翼以虎憑虛欲仙寸田内蠱蹏觀壽宫長陵
士女故李少君因言祠竈致物鑄金封禪却老車跡馬
塵並海縁道迄無一就貽千古笑隂氏修祠祀以黄羊
言家遂肥貪夫始狂我以衣遮寒以食實腹晝盡而休
[003-3a]
卧則瞑目心遊物初不知孰為生之始思慮紛紜不知
孰為念之起欲黙則縮舌欲言則啓齒無善惡之名無
禍福之形行無跡而語非聲彼且惡乎名我哉将謂吾
為善而錫之福乎将謂吾為慵惰而加之辱乎将謂吾
為無方之民而置之不録乎子為我試問之因書于簡
曰祠竈篇
   章季明哀詞
國初因唐以聲律取士王氏起而救之言惟務為道真
[003-3b]
而道實難明也故其學内外二途事道殊致矻矻於精
粗名數之間求其為已終無聞焉崇寧大臣本王氏黨
力推尊之立師建官以教天下育材不問其質之所宜
而一為虛無空寂之論三十年來士非磨不磷湼不緇
者未有不汩時說趨世好也一日赤白嚢至而人材無
一可用悲夫浦城章季明當其時知孔孟之傳不如是
也得伊洛髙弟而師事之閉户讀書求川上逝者天下
歸仁之所以然即中庸而髙明合内外而同徳以之修
[003-4a]
身以之治人無非本此故右丞許公嘗語余曰呉中學
者如章氏兄弟吾以為難能建炎庚戌五月卒於仕墟
山菴友人陳某以疾後兩月始聞訃哭之寢門外既而
嘆曰嗚呼如季明之學之材使令一邑亦福百里况其
上者乎不及試用而没則交游之悲非特哀其不年而
已也乃為之詞曰嗟夫若兮頎頎儵委蛻兮何之乗六
氣兮游揚友造化兮騎箕視斯世之過目若太空之埃
飛望夫君兮不來使我心兮増悲風嫋嫋兮淒清水𣺌
[003-4b]
瀰兮洞庭想君舟兮桂櫂結荷佩兮蘭旌朝徜徉兮北
渚夕歸憩兮玉京君胡為兮不顧拆在原之鶺鴒泣哌
哌兮嫠婦舉興哀於知名余述詞兮叙感愧太上兮忘

  賛七首
   李鄴侯贊
四海九州如一戯具運之失機人與俱仆嗟世小兒坐
旁窺觀擬措其手目動心寒偉兹鄴侯把握是器南西
[003-5a]
北東唯所欲置先擣范陽困賊兩河逺猷不施遺孽遂
多藉其餘智指令李郭尚洗甲兵二都清廓再造有唐
如漢子房留封亦謝髙卧嵩陽老居上宰前星嵲屼誠
動昏庸隂銷篡奪寒暑迭運今三百年巖巖英風儼若
在前我思古人心焉宻勿偉兹鄴侯才不世出
   李西平畫像贊
徳宗貪功失君徳四海力欲干戈平但喜馬公窘田悦
滔俊角出飛秋鷹綿綿延延到希烈乗間索賦無時停
[003-5b]
涇師門外一朝起舟中敵國又朱泚倉忙出走幸奉天
大器傾移飜手爾西平忠武根于天奮身一旅當無前
東猘西虺致首尾屹立左右相周旋馬鳴蕭蕭嚮都鄙
師行引繩士如水傳呼齊道相公來談笑王城藏袖裏
包戈卧鼔含元廷青天洗出妖祲清逺坊窮巷鷄與犬
寂寂不驚刁斗聲徳宗胷中暗如墨懐光效忠終反側
海内洶湧等沸羮不有西平那復國嗟乎西平誠功髙
景鐘太常書勲勞為臣爾爾乃其職慎勿滿假矜賢豪
[003-6a]
   李衛公贊
虬鬚天人世不有兩河股裂羣兇手健兒誰復知大家
養子朝朝飲牛酒廟堂坐論贊皇公三鎮便同牛馬走
濯手為雨噫為風斡旋六合臂運肘竒章器僅等罍樽
公人中龍彼犬豚數百年來號牛李氣塞不堪今重論
感時念古寸心切更覺㑹昌勲業尊未應精爽焄蒿盡
試哦楚些招斷䰟
   程伊川贊
[003-6b]
道如皎日絲毫不隔人自迷之轉南為北寥寥千載&KR0766
&KR0766百家精罷力憊言多道遐惟吾夫子神交累聖一念
全徳千差盡正發古闗鍵推與人同學焉得此作聖之
功浩乎無倪體之甚邇力扶斯文仆而復起我瞻遺像
非没非存傳之後裔愈乆彌尊有功生民不下神禹非
知道者将誰告語
   張横渠贊
祖龍吐毒烈火四焚先王載籍畢罹其屯劉漢崛興訪
[003-7a]
索丘墳羣儒掇拾百不一存綿蕝之野陋兮叔孫胷謀
腹斷已學自尊致彼古禮寥落無聞勇哉先生絶類離
倫追千嵗上以禮立身隠居闗右化行于民賔嘉喪祭
唯古之循坐令鄒魯復見咸秦巖巖泰山烈烈秋暾先
生謹嚴比徳實均嗟世習非誠難具論棄禮自快紛其
如雲感今陳古歌以斯文庶由髙躅起我後昆
   聞思大士入定相善財童子致恭掲諦神後衛因
   為之贊
[003-7b]
幪頭疊足歛目而禪聞思盡處當念超然不起於座徧
羣生前如行空月影落百川提孩念道訪求知識海山
絶處慈容忽覿一俛仰間今吾非昔回首百城山川厯
厯大士儼若非空非有毁讃莫及孰衛孰守唯此力人
雄風赳赳是亦孔門禦侮之友
   真武贊
北方之神非此形世俗强為圖其真天一生水罔與𡨕
草𤣥揚雲知彼情
[003-8a]
  銘二首
   題楊生吕硯銘
子楊子姿秀特游書林覬多獲得吕陶管城國友龍尾
真玉徳惟君世富墨客秉黄姿色尚白痛加鞭紹遺澤
視吾銘毋自畫
   玉斗硯銘
土陶而器人學以聖銘此侑座斯言之敬
  祭文三首
[003-8b]
   祭劉侍郎文
嗚呼山有伏獸水有潛蛟波動葉飛人疑咆哮辟易不
前矧敢怒遭遂空山澤沈隂欝牢堂堂四海皇皇神器孰
維孰持孰屛孰衛古有遺直迺置安地不可毛舉具存往
記公為諸生射䇿帝廷鳳鳴朝陽聞者膽驚衆怒蝟張孤
立羽輕擢之異等惟天子明入官蘭臺為郎佳選恩重命
輕捐軀所願上批逆鱗忠誠眷眷天開海納聽卑罔倦遂
遷宰屬攝職夕郎公言愈切帝道有光主聖臣直身顯名
[003-9a]
揚百人之特萬夫之望持橐典藩奉祠居外去國七年委蛇
静退謂還王朝朝夕納誨夫何不淑奄忽遊岱嗚呼悲哉
大鈞播物偶爾失賢胡厚其有而嗇與年抱負沒地理
莫可研獨留名徳信史有傳嗚呼悲哉某之賤愚辱遇
以客教之話言繼其乏食嵗晚終更公門可覿天作竒
禍永閟幽宅嗚呼悲哉病癰盈尺六月在牀聞訃慟哭
裂眥流瘡南望苕霅敬致一觴平生之意何日能忘
   祭林從事文
[003-9b]
嗚呼世之竒窮孰有如公不但五鬼接武追踵直疑百
輩逞毒窮凶使公終老䟦㚄其躬公在埀髫先卿沒世
徴逐諸兄多艱鮮易詞林筆耕文場校藝謂名不成前
修可繼竟就世賞事與願違執理執憲再官海湄性䟽
召禍刺天羣飛晻暗受黜白首來歸館娃之西天平之
北坡陁其丘隂森古木毁冠裂裳魚潜雌伏物理乗除
宜膺戩穀何圖造物付與非豐墨突不黔飯甑屢空茹
蔬菽水環堵之宫笑傲游嬉如享萬鍾或憐其貧攝職
[003-10a]
近縣庶幾一飽以慰衆願書來告别情詞眷眷期我之
來板輿就見遣訊再往一字不酬孰知訃來中腸如抽
吾母兄弟今獨公留公又往矣老人之憂推公之學老
且不倦靡暑靡凉插屋萬巻半皆手冩𨽻古籕篆今竟
何施善惡安辨嵗在庚子先君傾殂惸惸婺婦纍纍遺
孤公行千里撫柩號呼恩䝉之深古人與俱今聞公訃
我獨病暍欲往不能淚流心折我齒方壮尚賒嵗月圖
報之心安俟長舌
[003-10b]
   祭祝子權文
嗚呼子權操管和墨皆以文鳴咸濩雲門自有正聲濮
上桑間慆心悦耳雖非雅音猶或一致烏烏土缶搏髀
俚歌真知者稀誰復詆訶如子之文今世一二惜死野
田不司帝制嗚呼子權先進後生聲氣之求或翼或援
身名以休如蘇歐陽張秦數子更相汲引刺天續起子
獨逢辰主盟未遭卞璞適楚晉耳在曹文如金玉自有
定價銖兩難私豈繫用捨嗚呼世不知子固如蓬麻其
[003-11a]
間知者曰文靡它子之于文寓物一戯中散好鍜歩兵
日醉中所扶持本志功名依附末光紀績汗青大筞竒
謀抱負以沒遺文未泯尚見毫忽嗚呼子權子如天驥
不可縶覊我愚自守又拙于詞持方投圓宜不克納子
獨于余話言多合今夏艤楫形忘心開孰云嵗晚迺以
訃來周旋愴惻有涙如水矢詞叙哀君其聞此
  墓誌三首
   胡先生墓誌銘
[003-11b]
如村先生胡公紹興十四年十一月二十六日終于平
江府常熟縣塗菘村享年七十有九明年二月八日弟
&KR0008孤百能奉先生之柩合葬于呉縣至徳鄉向龍山夫
人樓氏之兆後數月某罷官江東聞訃道上哭而以書
弔其子又數月百能屬以沉刻之文自念由故人子出
入門下且三十年百能以道義相劘切亦非一日矣無
可辭理特以人微詞拙荒穢盛徳是懼先生之婿著作
王公某授學其門而見命尤力迺黽勉叙而述之先生
[003-12a]
諱嶧字仲連世為婺州永康縣人曽祖諱賑故贈金紫
光禄大夫尚書禮部侍郎祖諱枚故任尚書職方郎中
贈太中大夫父諱稷言故任通直郎致仕母夫人鄭氏
太中葬呉下子孫家焉先生姿禀淡泊恬于世嗜故於
道學易若天成自其少日已蹈履繩檢言行有常慨然
自許志在斯世屢上春官卒不合因退居于家當宣和
末達官顯人居呉甚衆富盛甲于東南而大雲里中有
莆陽方公子通余伯舅氏林公徳祖以雅望特操與先
[003-12b]
生為三一時鄉州埋光隠耀不為無人二三公以年輩
相追放浪泉石之間一觴一詠人歆艷之先生居五柳
園中松牎蓬户植竹䟽沼兄弟雍如父子論學二小童
供薪水役客至談話終日罕及世故皆疑其為隠君子
也間而忘懐極論愛君憂世發于詞情雖當重寄負憂
責者不過如此然後知其欲仕而求義于平居也歩趨
言動皆有尺度賔嘉喪祭率遵古法宗族逺近不間尊
卑多從之以質疑辨惑鄉人相語曰仲連不問姓氏知
[003-13a]
為先生也某從遊之久于始見也秉風裁慎許可視世
之為不善者如己仇敵面目嚴冷使人不敢䝉非心已
而刻意性命之學治心養氣一本于此徳宇夷曠凡前
日深疾者至前哀矜之而已及其日益老養益熟頹然
自放同于衆人淵渟川深莫見涯涘叩之小大隨問意
滿則欲言其美盖難置詞嗚乎自古抱負其有無所遇
合者亦潤身行家推于鄉黨而已先生復何恨哉建炎
登極以累舉法特命之官亦一至于銓曺授右迪功郎
[003-13b]
欽州安逺縣尉而終不仕曰吾老矣姑承朝廷恩意也
其居五柳嘗以杜子美宅舍如荒村之句榜居室曰如
村因自號如村老人有文集二十巻文詩簡古如其為
人夫人樓氏朝請郎禹鄰之女二男子百能千能其季
早卒二女長適著作王公蘋次適進士張句一孫曰耕
孫女三人銘曰出處二致士之大節蹈履其宜維古明
喆或素而隠潜于丘園或亟于進宜負而軒我相彼躬
&KR1142䟦疐出處之節彼亦何議允矣先生合轍古人進
[003-14a]
退求義以沒其身館娃之西向龍几几其下幽宫先生
攸止咨爾呉民夙知好賢矧敢樵牧尚千萬年
   先豫章公墓銘借如村先/生名作
公諱某字後之福州閩縣人漢太丘長之後曽祖某天
禧中為祕書省校書郎祖某父某不仕以徳稱于鄉母
汝南周氏都官員外郎輔之女公㓜有大志刻意古道
諸老先生皆竒之年十六貢禮部再上又黜因周游京
洛兩河師友賢士交一時豪傑將有為斯世也元符庚
[003-14b]
辰嵗中進士第授將仕郎江州徳安縣主簿再調和州
司户参軍嵗滿遷通仕郎建康軍節度推官丁父憂服
除監在京河南炭場用舉者改宣教郎充洪州司録事
代且至以疾終于官享年五十有三實宣和三年六月
八日也葬于福州懐安縣太平山娶呉氏前卒再娶林
氏太僕卿旦之女林公在熙寧元祐中再以論事去林
夫人守節義得家法二男子長方少方其季早卒孫二
人正學正行當建中靖國元年朝廷更張泰陵政事公
[003-15a]
移書鄒侍郎浩其畧曰天下事元祐引而西北紹聖引
而東南今復引而為元祐矣僕之私憂將恐有甚於紹
聖者後黨錮起如公言與陳公瓘友善陳公材髙作材
論諷之陳公在諌省公多所裨益獨論造作局論險詖
私謁進退人材論士氣盛衰繫國勢輕重其藁偶存陳
公隂荐之未及用而蔡京進陳公嘗論京必亂天下京
欲併害公㑹江州易守以公名付之守來無所得檄公
按田湖口縣還以旱告即劾受成胥史失賦稅奏上遇
[003-15b]
二赦京猶請特㫖廢公公在徳安實崇寧壬午嵗後三
十年當紹興改元族弟籍自蘄水避李成之擾偶至徳
安父老問其名氏族姓知公弟也委曲調䕶全家以免
在和州有獄不應死守欲殺乆論不從一日同寮大集
抱牘與辨于座守怒以辭氣相加座上直者憤弱者慴
錯立引却公色平言莊徐理前語卒得要領而退有唁
者公曰厯陽太守叱司户何預我哉苟殺不辜不以天
下易吾介也方暑守與婦併卒通判州事燕若霖挾怨
[003-16a]
不許治喪具公為之盡力不顧燕怒未有以發守之子
訴于朝燕以罪去監炭場五年率漏未盡十刻出涖局
午而歸朋游問故公曰吾為禄仕敢不謹職然居今唯
此官為易塞責爾自隠筦庫故人居政府不一相聞獨
聞一士則身先之汲汲甚於在位者其自任又如此明
堂禮官王昇以鈞臺江公公望之言欲引公共事昇之
學易以明象為主謂易為象而成書聖人所謂尚其詞
尚其變尚其占棄不取也故其制東宫車服皆繢雲雷
[003-16b]
以震為長子為雲雷而已公與之言禮不合遂罷在洪
州州吏何奭為姦利前後數守奭惟摘紙尾請書判公
至亦習故常㑹攝事發其姦付之李官自此一府竦然
承聽守病求去未得請以政委公時游察院酢守舒州
書來言江上舟往來颿檣相望頌公盈耳察院公之師
友其言非相諛恱者後守至公偶行縣軍衣不時得口
語籍籍州人稍引去公聞之料金帛具車牛而歸期以
某日集時諸軍譁于守㕔事入庫索庫官道路什百為
[003-17a]
伍公至呼其長與語曰軍衣稍後何敢爾何敢爾歸營
三日以尺籍先後受衣某所敢後者有法其曹素熟威
信寂然如水歸壑㑹金帛亦至州遂無亊宣和中内府
須求權倖又因之達官臨州畏首畏尾公于二事毎裁
之以義視棄官如去涕唾人以䝉惠然其官居下故非
卓然繫天下興衰治亂者疾病卧邑人日詗醫家既没
哭有失聲者事乖人欲則相與歎咤曰陳司録在有此
耶天下善類無不悲悼龜山楊公時横塘許公景衡皆
[003-17b]
有為國家痛惜之語欲述治行未果而二公没嗚呼公
之學以有諸已為基以大而化為極髪齒暮矣拳拳焉
不知其他齊家事君處人應事一出于誠雖委蛇曲折
往復萬變而卒歸于是從仕二紀丁君子彚征之時又
不幸不年見於世者唯此此天下善類所以聞之而悲
也乃若負至學憂斯世而不少貶以覬幸于直尋則其
道固如是銘曰望之若斧深之若矩體魄降于土莫敢
易其常古學兮知天行兮罔愆不施不傳所嗇者年石
[003-18a]
紀遺躅人子之欲過者必肅孰為無父之國
   銘弟墓
吾弟少方字同之我先豫章公第二子也生五嵗始能
言姿禀凝重先公器之始學即不肯下人客指川字以
問君無答紿曰三字倒爾一座大笑年十二遭外艱表
表自扶持知以奉身承先為孝益長事父友學古道世
知君者不過以静愿稱之至其商𣙜是非好辨者未易
屈盖君外簡黙而中健武也初吕大臨與叔嘗箋中庸
[003-18b]
大義暮年刪刮長詞益以新知別為一書學者相傳為
明道程先生所述雖名世之士有作後序數百言亦以
為明道書者余持示君君笑曰此吕叔之文也㫖義多
類特詳畧不同爾荀卿揚雄視聖人固天地方之孟子
七篇又何如哉余于是知君器可大受而君亦自淬礪
以古人自期建炎庚戌夏四月舉家病疫余病特甚君
不解衣者半月未幾君病而不起矣實五月七日年二
十二嗚呼余尚忍言之也夫是年十月癸酉奉吾母之
[003-19a]
命葬君平江府呉縣至徳鄉鳳凰原如君之材而不克
壽使余踽踽獨行於世是皆終身之悲也銘曰保躬以
正稟皇極也致知以誠學之力也壽不克稱天胡嗇也
死而不亡庶乎君之無戚也